大道和生学,大道和成学

内容摘要:首先对《国语郑语》中史伯关于和实生物那段话的全文作了比较全面、准确的解读;然后,对和字的本义以及《尚书尧典》、《老子》、《易经》、《中庸》这些先秦经典文献中所用和字的内涵进行分析,来判断和字的本质是生还是成。接着,对和实生物与和文化二者的范畴、关联、区别进行探讨,最后认为和的本质是成,大道和生学不能成立,而大道和成学值得大力倡扬。

钱耕森老先生创新的大道和生学已在国内外学术界引起巨大反响:《海内外专家评论大道和生学》的报道中辑录了28位知名学者的赞言;又有诸多年青学子怀着崇慕之心在学术刊物发表文章称颂;2013年12月钱老先生所在的安徽大学召开了大道和生学学术研讨会,会上打出了和生万物的牌子;2015年3月2日《光明日报》刊载了《大道和生学简论》全文;2016年第一期《弘道》作为特稿,再次刊发了简论之修订稿,于是笔者才有幸见识钱老先生的大作宏论。

关键词:和实生物和文化和字本义和的本质是成 和成学

初读,就生出了许多不同的看法,我不敢相信我的判断,只好在网上调出关于《简论》的反响材料逐一披览,全是拍手叫好的赞扬声,但终究改变不了我的不同见解。第二次再读
简论,不但没有改变我的想法,反倒引起我撰写商榷文章的强烈欲望。欲念一生,我却觉得这是逆潮流而动,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招来一片讨伐之声。沉思数日,由惶惑渐入平静。不同学术观点的争论乃为常事。即使遭到四面楚歌式的口诛笔伐,我也要将自己的不同之见一吐为快。史伯曰同则不继,我须以自己的不同,求得社会主义学术事业继往开来、繁荣昌盛之大同。

钱耕森先生的大道和生学①,是根据史伯②和实生物的论断,所生发的创新学说。赞成钱先生学说的学者们大都就此阐发他们的美言,特别是朱贻庭先生发表于《江汉论坛》2016年11月号的《和的本质在于生大道和生学之我见》③一文,全篇的出发点与落脚点,皆在和实生物。故而,本文在论述和的本质是成的见解之前,必须将载于《国语郑语》④中史伯的那段话的全文录出,进行全面分析,以利于我们对其思想实质,作出比较准确的解读:

一、关于和的探讨

公曰:周其弊乎?对曰:殆于必弊者也。《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他平他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归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数以训百体。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亥极。故王者居九亥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周训而能用之,和乐如一。夫如是,和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取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声一无听,物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类也而与剸同。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

和生学着实是一个创新,因为自古至今,文献没有记载,确真属于钱老先生首倡。在2013年12月安徽大学召开的简论学术研讨会上亮相的和生万物的招牌,也着实是个新颖的口号。但,和是否能生出万物来,却是一个值得深入讨论的大问题。

实,在先秦文献中指物品,如《易归妹》: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又指果实,如《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有蕡其实。果实,犹言种子。所以,史伯说和实生物。指的是实生物,而不是指的和生物;也就是说物生物,无物而仅仅靠和是生不出另一物的。若无物,用什么去和呢?和实是一个动宾结构的短语。割离了实,只谈和的作用,这是对和实生物的曲解。我想不明白,简论以及和的本质是生二文,为什么避而不谈实字呢?

首先,和不是一个实体性的物,它不具备生出实体性万物的因子、元素

史伯所说的以他平他谓之和,两个他,皆对应的是实。和的作用是使他与他之间的关系求得平衡、和谐以至于达到恰如其分、恰到最佳状态的程度,故能丰长而物归之。平,是和的做法、过程、状态,即平复、解决、调适,恰到好处。

正像《弘道》对简论的编者按所说,它为生化万物之动力。动力,作为万物生成必须具备的能动条件,只是催生、推动万物生成,有利于万物生成,它却不能直接生出万物来。

同则不继、若以同裨同,尽乃弃之矣,这些都是以物理喻事理,针对的是周朝末世昏君周幽王,排斥与自己想法不同的忠言,不务和同,而只听与自己想法相同的谗言,与剸同,到头来必然是江山不继,基业尽弃!

在古代文献中的和,如和谐、和睦、和顺、调和、温和、和解多用来表述人际关系,或描述人的处事态度;或者用作连词,犹与;或者用作介词,犹连,犹给;而没有单独用作具有实体性质的名词的例证。即以简论作为提出和生学新说的一个得力论据和羹为例,简论说:

史伯那段话着意讲的不是宇宙万物生成之理,而主要讲的是以不同求大同之理,这从后面的一段文字可以看出。史伯说: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取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有方、多物说的是广开财路、言路,照应的是前面千品、亿事一大段,说的是和发挥到了极致和之至也。而最终的目的是务和同也。

先以晏子所举和羮为例,见于《左传昭公二十年》。厨师要把羮汤调制成和羮,即一份广受众口欢迎的美味的鲜汤,既要有鸡、鱼、肉、蛋等主料,又要有油、盐、酱、醋等佐料,还要有水、火等资源。在厨师调制成和羮之前,这些原材料,都是各自的他。而和羮正是由这些他平等地参与而成,是一个也不能少的。

史伯不是不要同,而是要用众多的不同,务和同,来求得最后的大同,这是史伯不同与同的辩证法。然而,简论却批评史伯忽略了同与和异的联系。他并不知道和异之中还有同,同之中还有和异的辩证关系。

简论这里模糊了体和用的界限。和羹是合成、制作新物。制作的技巧、过程是用,是以有鸡、鱼、肉、蛋等主料,又要有油、盐、酱、醋等佐料,还要有水、火等资源为先决条件的,没有这些实体的物,仅仅靠和是绝对生不出新物的。我这里要向简论的作者提出一个问题:在高明的厨师和羹产生新物之前的那些实体的资源,都是和生的吗?恐怕钱老先生不好作出令人满意的回答吧!宋代大儒朱熹说:天地之初,如何讨个人种,自是气蒸,结成两个,后方生许多物事,所以说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后方说化生万物。当初若无那两个人,如今如何有许多人。那两个人,便如而今人身上虱,是自然变化出来。

非常值得关注的一句是先王聘后于异姓,史伯这里是讲生殖、生育的。现代生物学中所讲的杂交优势,史伯早就提出来了。民间有同姓不结亲的古谚。后面的物一不讲,讲与構通,即说的是交媾、交合。一个人,一个动物或植物单个怎样交媾、交合呢?史伯说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史伯这样的古代哲人,深知杂也好和也好,它们自身不能生百物。成百物用成字,而和实生物用生字,因为和后有实。只有实体的人、实体的物才能生人生物。金木水火土,体现着构成物质的元素。

简论创新的和生说能回答和涵盖朱子提出的问题吗?接着简论还补充了一个新例子,用联合国应成为世界各有关国家的和谐统一体,来说明和能生万物,实在有些不伦不类。钱老先生仅看到和生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分也是能生的。苏联解体,分成了多个加盟共和国,如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坦等。真理是要涵盖宇宙、社会一切事物的存在、发展和变化,才能成为真理。可和生学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量吗?

看看,史伯用字之精准,实在惊人!请大家仔细逐读、体味史伯的那段话,能归结出、提炼出和生学的理论框架吗?

其二,钱老先生误解了史伯的和实生物

我再强调一遍,和实才能生,单和不能生物。和是生化万物之动力。动力,作为万物生成必须具备的能动条件,只是催生、推动、促成万物生成,有利于万物生成,是万物生成的必备条件,它却不能直接生出万物来。

为了透彻的分析,我们须将史伯那段话全文录出:公曰:周其弊乎?对曰:殆于必弊者也。《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他平他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归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数以训百
。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亥极。故王者居九亥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周训而能用之,和乐如一。夫如是,和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取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声一无听,物一无文,味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类也而与剸同。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实,在先秦文献中指物品,如《易归妹》: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又指果实,如《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有蕡其实。果实,犹言种子。所以,史伯说和实生物。指的是实生物,而不是指的和生物;也就是说物生物,无物而仅仅靠和是生不出另一物的。若无物,用什么去和呢?和实是一个动宾结构的短语。割离了实,只谈和的作用,这是对和实生物的曲解。我想不明白,简论两次公开发表,为什么都避而不谈实字呢?后文的以他平他谓之和,所说的两个他,对应的是实。和的作用是使他与他之间的关系求得平衡、和谐,故能丰长而物归之。平,是和的做法、过程,即平复、解决。同则不继、若以同裨同,尽乃弃之矣,这些都是以物理喻事理,针对的是周朝末世昏君周幽王,排斥与自己想法不同的忠言,而只听与自己想法相同的谗言,到头来必然是江山不继,基业尽弃!史伯那段话着意讲的不是宇宙万物生成之理,而主要讲的是以不同求大同之理,这从后面的一段文字可以看出。史伯说: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取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有方、多物说的是广开财路、言路,照应的是前面千品、亿事一大段,说的是和发挥到了极致和之至也。而最终的目的是务和同也。史伯不是不要同,而是要用众多的不同,务和同,来求得最后的大同,这是史伯不同与同的辩证法。然而,简论却批评史伯忽略了同与和异的联系。他并不知道和异之中还有同,同之中还有和异的辩证关系。非常值得关注的一句是先王聘后于异姓,史伯这里是讲生殖、生育的。现代生物学中所讲的杂交优势,史伯早就提出来了。民间有同姓不结亲的古谚。后面的物一不讲,讲与構通,即讲的是交媾、交合。一个人,一个动物或植物怎样交媾、交合呢?史伯说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史伯这样的古代哲人,深知杂也好和也好,它们自身不能生百物。成百物用成字,而和实生物用生字,因为和后有实。只有实体的人、实体的物才能生人生物。金木水火土,体现着构成物质的元素。看看,史伯用字之精准,实在惊人!请大家仔细逐读、体味史伯的那段话,能归结出、提炼出和生学的理论框架吗?我再强调一遍,和实才能生,单和不能生。

和实生物,是物理学、生物学、生命学的范畴,谈论的是物之理。实和物,皆是实体性的存在。务和同与务专同,主要讲的是事理,属于言、行的范畴,不具备实体性。我们在解读、分析史伯这段话时,必须将物理、事理两个方面清楚地分开,不能混为一谈。既要看到二者的联系,又要分清二者的不同。

其三,关于老子所说的和

周幽王当政,王朝衰败,有识之士无不考虑退路,郑伯即是其一。郑伯名友,周宣王庶弟,封于郑,爵位伯,称郑伯友;谥号桓,为后来的郑国开国之君,称郑桓公。周幽王命郑伯友为王朝司徒,主管教化。郑伯友考虑自己家庭和郑地子民的安全,想作大规模的搬迁,而找史伯商量,讨教办法。史伯长篇大论,详细分析了天下形势,为郑伯友指明了落脚之地。⑤

《老子》第四十二章开头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后的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是对前面几句话的具体化阐释,是三生万物的万物之不断再生繁衍。负阴是背负着阴,即为背向着阴;抱阳,即怀抱着阳,是面向阳。向阳,是万物之本能本性。这说明老子观察事物极其精细,用词十分精当。这一句,也是老子对二的解释。他所说的一生二、二生三的二,指的是阴阳,而不是《易》所说的太极生两仪的天地。其实,天地也是阴阳二气和合而成。冯友兰先生说:所谓冲气就是一,是一种混沌未开的气,后来这种气起了分化,轻清的气上浮为天,重浊的气下沉为地,这就是天地之始。轻清的气就是阳气,重浊的气就是阴气。这种以冲气为一的说法,难以讲通。因为冲气生了天地,天、地得一以清、以宁,情通理顺;而万物如何得一以生、侯王又如何得一以为天下正就无法讲了。

史伯和实生物的这段议论,就出自史伯对郑桓公所说的长篇大论之中。史伯的话,实则是论时势、论政治的,是社会学的范畴。中国和文化的起源及后来的发展演变,主要在于社会的需要和应用,主要关乎的是事理。而和实生物,从根本上说论述的是物理,具有哲学、社会学的意义,与和文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终归是自然科学命题。因此,在理论上,以及在应用上,就必须将二者分开。这个前提搞清楚之后,后文我们先从和的本义谈起,再分析《尚书》《老子》《易经》《中庸》等经典之作中和字的内涵,来探讨和的本质究竟是生,还是成的问题。

《说文》曰:沖,涌繇也。沖气,并不是指的一种气体,而是指阴阳二气鼓荡、涌摇相沖。沖作动词。阴阳二气相沖涌摇,得以相互和合,产生新物。《礼记郊特牲》:阴阳和而万物得。孔颖达疏:和,犹合也。阴阳二气和合,万物得以繁衍。《庄子田子方》: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出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万物生焉。阴阳二气和合,在万物生成的过程中起着必不可少的大作用,但老子并没有说和生万物,只是说了沖气以为和而已。和,也只是指的阴阳二气和合的作用、过程,不是简论所说的又可以称之为和气。

和字的本义

和气,《汉语大词典》没有这个词条。《太上养生胎息气经》曰:凡服气法,存心如婴儿在母胎,十月成就,筋骨和集,以冥心息念,和气自至。笔者在先秦文献仅见此一例。胎息气径说的和气指人体之元气、真气。元气、真气,是构成物质的因子、元素。这和老子在恍兮惚兮中所看到的其中有物的物,是一个层面。和象、精、真、信一样,都是属于一般人眼睛看不见的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怎么能说和气就是和生出来的一般人眼睛能看得见的万物之物呢?

学术界一般认为,龢是和的古字。龢在甲骨文中,是三个人手拉手围成一圈跳舞的象形字,人头上面是一个两边张开很大的钝角A字,表示天。汉代许慎的《说文解字》曰:龢,调也。从龠,禾声,读与和同。又解龠曰:乐之竹管三孔,以和众声也。

简论进而认为和气能生物,并以心平气和、家和万事兴、和气生财、万国和、协和万邦为例证,最后得出结论:由上述可见,老子的道生万物说,其实也就是和气生万物说。这样一来,老子的和气生万物说也就与史伯的和实生物说,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了。

一个龢字,包容着十分丰富的内涵。三人手拉手跳舞,表明这是人与人相互合作的群体活动,又表明他们之间和谐作乐的关系;人们头上顶着天,说明中华民族远古先民,早有天人合一的观念,人要与大自然和谐相处。人们载歌载舞,很可能是在祭天;《说文》释龢义为调也,调什么呢?是调乐。因为龢从龠,龠是一种竹管三孔乐器。说明人们跳舞唱歌,是有乐队吹、拉、弹、敲伴奏的。乐队要调音之高低、调节拍之快慢强弱,跳舞唱歌者要和合音之高低、调适节奏之快慢。所以,《说文》解释和字曰:和,相应也。从口,禾声。相应,包括乐队队员之间的相应,跳舞唱歌者之间的相应,歌声、舞步与音乐的相应,人与天的相应,

怎么这里又出来了个和气生万物说?和,和气,其词性、内涵,都是不一样的。您钱老先生到底主张的是和生万物说呢,还是和气生万物说?再有,您钱老先生怎么将心平气和、家和万事兴、和气生财、万国和、协和万邦一类,和道生万物也生啦活扯地联系在一起了?您不觉得这有些牵强附会吗?

钟鼎文、篆文中的和字,将龠简化为口,取龠字中三个口字之一作代表,口在左,禾在右。从隶书开始,口与禾换位,变为今字和。禾,既标示读音,又代表禾苗庄稼之属,是保证人类生存的必食之品。禾、口相配,增加了和字生命学的内涵。甲骨文中的和字,有先民祭天的意向。祭天,往往是祈求上天消灾赐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万事和顺,也与生字有关。但,这与和实生物还都是两码事,很难扯在一起。

老子根本没有牵扯到和生。如果老子既说道生万物,又说和生万物,或者和气生万物,那人们不禁会问,到底以那个为准?老子所说的就是道生万物。所以,不能将老子建立和生学的提法,强加给老子。研究古典文献,必须以实事求是的严肃态度,吃准古人的文意。例如简论引用了《管子内业》的和乃生,不和不生。但管子所说的前提是凡人之生也,天出其精,地出其形,合此以为人。这与老子所说冲气以为和,是相通相类的。所谓的不和不生,是指的精、形不和不生,和后才生。管子并没有将和、生二字连用,故绝不是说的和生。人文科学、哲学研究,都是科学,在于精确,要经得起推敲,考问。笔者认为简论所言,漏洞太多!

按照《说文》对甲骨文、钟鼎文的和字的解释,调也,相应也,其本义,完全是社会的、人文的、文化的、意识形态性的理念,没有传达实体的物之生的任何信息。和的本质是调,是由人调适的意识性活动;相应,是调适所达到的程度、状态、境界;没有与实体的物之生发生任何关系。说和的本质是生的论者,不能不考虑和字的本义对和字的本质,是有决定性意义的这一事实。和字是中国和文化的发端,源头。和字意蕴的延展、演变,始终是沿着和字的本义在丰富、提升。

二、老子的道生说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其他学说难以取代

《尚书尧典》中的协和万邦

简论开宗明义,文首之导论即说清了其论题就是讨论世界万物是如何生成的问题,这是一个形而上学的问题。简论认为:在中国哲学史上,对于这个问题,最早予以最明确回答的,当以老子和孔子为代表。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道生说。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这是天生说。而提出和生说的史伯则是早于他们约两百多年的公元前七世纪的西周末年的人。史伯无疑是老子和孔子的先驱,老子和孔子则传承并发展了史伯的和生思想。

《尚书》编订的时间,虽说没有定论,流传也数经波折,但学界普遍认为它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史书。《尚书》开篇尧典曰: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

其一,孔子的天生说是不存在的

对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唐代注经名家孔颖达疏:能使九族敦睦,百姓显明,万邦和睦。没有完全解读出协和万邦的精义。笔者认为,仅就字面上讲,是说经过尧帝的协和,使万邦得以和睦、和顺。和在这里既有动词的协调、协和的性能、作用,又有经过尧帝的协调、协和而取得和睦、和顺的名词性结果、意义;和睦、和顺又描述尧帝与万邦,以及万邦与万邦之间一种和谐、和善之关系、状态。结果、状态,可以说产生。但此生,与和实生物之生,亦是有本质差别的。此处的和之意蕴,从根本上说,是成就万邦和睦、和顺、和谐、和善的大业。和在这里的本质是成,而不是生。

据《论语阳货》记载: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子贡夫子之论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为什么呢?《论语子罕》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些都说明孔子认为天、大自然,是一个客观存在,自然而然地运行。他不作回答。不是他没有认识,而是他觉得自己没有把握去作准确、肯定的回答。孔子常不语怪、力、乱、神。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庄子的意思是叫人对宇宙万物的生成与存在的问题,不要去争论,不要去辩驳。这实际是一种模糊真理界限、调和矛盾的虚无论观点。而孔子则是持一种非常慎重认真的态度。他曾说过,神鬼之事,吾也难明。就是说他没有搞清楚的问题,他不随便讲。他曾多次拜见老子去问道。说明他对宇宙万物生成、存在的根本问题没有弄明白,所以无言,不言。这就是孔圣人高明、伟大之处。孔子不言性与天道,何来孔子的天生说?

汉代王充《论衡艺增》所说尧之德大,所化者众,诸夏夷狄莫不雍和,故曰万国。万邦、万国,这是形容多与广的褒词。如果没有包容万象的胸怀、气度,没有践历诺言的雄才大略,协和万邦不是就成为一句空话了吗?然而,中国远古传说中的圣人尧,做到了!是尧成就了协和万邦的大业。这里的和,能用生来表述吗?

其二,老子的道生说,是宇宙、万物生成的完整理论体系

《老子》中的和

简论所说的和生说,我们前文已有很多分析。史伯那段话不是专门论说世界万物生成的,而是以物理喻事理,说的是万物生成之后的一些物类再生繁衍的动力和的作用的,这不能取代老子的道生说,也不能并立或划等号,摆到一个层面上,只能说是道生说的一个环节,是对道生说的进一步阐发,构成了他关于宇宙、万物生成的完整的、具有现代科学意义的思想体系。

《老子》第四十二章开头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后的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是对前面几句话的具体化阐释,是对三生万物的万物之不断再生繁衍过程及状态之描述。

道,能不能生万物?是否具备生万物的功能、条件?这里就必须搞清老子所说的道究竟是什么?在先秦文献中,道,有作道路者,《诗经小雅大东》周道如砥;有作行程、路程者,如《孙子》倍道兼程;有作道德、道义者,如《左传桓公六年》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有作政治主张、思想体系者,如《论语卫灵公》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作事理、规律者,如《易说卦》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有指精神、意识者,如《易系辞上》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负阴是背负着阴,即为背向着阴;抱阳,即怀抱着阳,是面向阳。向阳,是万物之本能本性。这说明老子观察事物极其精细,用词十分精当。这一句,也是老子对二的解释。他所说的一生二、二生三的二,指的是阴阳,而不是《易》所说的太极生两仪的天地。其实,天地也是阴阳二气和合而成。

《老子》第一章开篇就说:道可道,非常道。他说道是可以言说的,但他所说的道,不是平常一般所说的道,而是有特定内涵的;再则,言说出来的道,不是常道。特别是,他所说的道,是物。第二十一章曰:道之为物,唯恍唯惚。老子首先肯定了道的物质性能。但是,道作为物,和一般的物是不同的。它唯恍唯惚,并不是一般人眼睛能看得到的实体性的万物,而是一个影像,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紧接着老子说: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惚兮恍兮,其中有象;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物、象、精、真,都是真实的存在。而且说其中有信。冯友兰先生根据诸多古文献资料证明老子所说的精是极细微的气,这和笔者在拙著《老子辨正》第四章解释和其光,同其尘的尘时说的尘是比喻构成物质的肉眼看不见的更细微粒,就是现代已经发现的质子、电子、轻子、光子、中微子、夸克之类,不谋而合。浩渺无垠、大无边际的宇宙以及宇宙万象,没有不是微小的基本粒子所构成。其大无外的宇宙,其小无内的粒子,这就是既大又小的道的物之形式的一种存在。无处不在处处在。老子窈兮冥兮中所观到的精,是从有象中的象观察出来的。这精是构成象的极细、极小微粒,是物之质,道之特性,散则为气,聚则成形,处在变动状态。肉眼看是无,实际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有。这就是老子所说的有无相生的事实根据。在老子眼中,这个精十分重要,是体道的关键所在,故而他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句,其精甚真,这里也不再说惚兮恍兮了,而是铁板上钉钉,确真无疑。一般研究者对信无解。其实,老子此段由物、象、精、真,最后落脚到信,可见其重要。在先秦、两汉文献中,信有多种含义和用法:如信誓,《诗卫风氓》曰: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守信用,《左传宣公二年》: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真诚不欺,《论语学而》: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符契,凭证,《墨子号令》:大将信人行,守操信符。信不合,及号不相应者,伯长以上辄止之。这些,都是社会人文类的行为和事理,往往要用语言文字来表达,属于意识形态范畴。老子所说的信,当然包含了这许多方面的内容。这样老子所说的道,既是物质的,又是精神的,是物质和精神的统一体。

《说文》曰:沖,涌繇也。沖气,并不是指的一种气体,而是指阴阳二气鼓荡、涌摇相沖。沖作动词。阴阳二气相沖涌摇,得以相互和合,达到一种调适的最佳状态而产生新物。是阴阳二气生万物,而不是和直接生万物。《礼记郊特牲》:阴阳和而万物得。《庄子田子方》: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出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万物生焉。《庄子》说成和,将成与和连在一起,来说明万物生成的过程与状态,准确地表述了和的性能、本质是成。

信类似于今天所说的信息。《庄子大宗师》曰: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郭庆藩疏曰:明鉴洞照,有情也;趋机若响,有信也。朱谦之解《庄子》的有情有信说:情亦当为精,有情有信即此云其中有精,其中有信。我们综合以上诸家诠解,其信在中也好,信验、趋机若响也好,都包含有信息传达的意思。道是物质和精神的统一体,也就是说道的实质是物质性的,属于形而下;另一方面,又包含着意识形态,这是形而上。然而,人的意识、精神,皆由人的心脑思维活动所产生、形成。心脑思维活动,实则是心脑细胞、神经组织的粒子活动,这实际就是一种物质性活动。思维活动的结果,形之于语言、文字,显现于书籍、荧屏等载体,也是一种物质性的转化与传递。这其间,意识、精神始终和物质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近年,给机器人输入既定程序,具有了人的思维能力,可以和高明的棋手对弈,这无可辩驳地说明了意识的物质属性。

阴阳二气和合,在万物生成的过程中起着必不可少的大作用,但老子并没有说和生万物,只是说了沖气以为和而已。和,也只是指的阴阳二气和合的作用、过程、最佳状态,不是大道和生学简论所说的又可以称之为和气。

历来的研究者,大都是沿着《易经》形而上者谓之道的思路、定位,仅仅认为道是精神性的。没有看到老子的哲学论断是以坚实的科学认知为基础的。道,作为宇宙、万物生成的总根源、总根据,主要在于它的物质属性,而不是在于它的精神属性。老子所说的道,其所以被古今中外的名流大家所认可,就在于它的高度概括性、玄妙性、真实性、科学性。国际社会统计图书发行量,《圣经》第一,《道德经》第二。《纽约时报》列出全世界古今最有影响力的作家,共有10位,老子居于首位。实在是当之无愧!

《管子内业》有和乃生,不和不生的话。但管子所说的前提是凡人之生也,天出其精,地出其形,合此以为人。这与老子所说冲气以为和,是相通相类的。所谓的不和不生,是指的精、形不和不生,和后才生。管子并没有将和、生二字连用,故绝不是说的和生。

简论认为:老子把具体的现实的和生万物说,提高到了抽象的哲理的道生万物的高度。其实,老子的道生万物说,不仅仅是抽象的哲理,它是以坚实的物质性存在为基础的。《老子》第一章说以观其妙,第十六章说吾以观其复,第二十一章说以阅众甫,老子是观到阅到的。至于老子怎么能观到阅到,《老子》书中已作了回答,我们这里就无须铙舌了。

《汉语大词典》没有和气、和生这两个词条。

其三,简论对老子道生说的曲解

《老子》中和字出现8次,皆没有生的内涵和意向。

简论认为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精辟论断,显然这只是老子借助于人们关于数量加法的简单常识对这个深奥的重大的哲学问题所作的现象的、经验的、通俗的描述而已。钱老先生为了突出他的和生学,对老子关于道的一、二、三说,用了一系列贬低的词语。是不是像简论说的这样?我们必须对老子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内涵进行符合实际的仔细辨析。关于道生一,
一般认为一几于道,即接近于道,这是对的,因为道生一。而又有许多人将一等同于道,这就值得讨论了。因为道生一,说明老子不把道和一看作是一个东西,二者是有区别的。譬如说母生子,母子都是人,但母与子总归有区别,而不能完全等同。等同看待是简单化的说法。一是一种统一、和谐、清静状态。是道的特性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易》曰:天下之动,贞乎一者也。动,实则是事物对立面的矛盾运动。贞乎一者,即正乎一者。《易》也说以一为正。和老子相同,亦追求的是统一,和谐。《老子》第三十九章说天、地、神、谷、万物、侯王得一以清、以宁、以灵、以盈、以生、以为天下正,是对这些物体的存在状态的描述,是对一的作用、性能的表述,也是对这些物相保持统一、和谐状态的看重。后世道教及宋明理学所说的太极、无极,用图式表示,就是一个圆圈。这实际就是宇宙间万事万物存在体的标示。天的存在是一个统一体的一,地、神、谷、万物、侯王每一存在群体或个体都是一个一。《易系辞上》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老子道生一,一生二的思想和《易经》是一脉相承的。宋代理学家认为太极即是理。《朱子类语》卷七五:太极只是一个浑沦底道理,里面包含着阴阳、刚柔、奇偶,无所不有。这说明一、太极没有存在的实在性,是标示事物存在的符号、图式。这类符号、图式,都代表的是有;而道的存在常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无的状态。故而,不能将一等同于道。当然,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人的肉眼看不见罢了。

《易经》中的保合太和

老子所说的一生二、二生三的二,指的是阴阳,而不是《易》所说的太极生两仪的天地。其实,天地也是阴阳二气和合而成。《淮南子天文训》:道始于一,一而不生,故分而为阴阳,阴阳和合而万物生。二生三的三,指的是新生个体。三生万物,仍然包含着二生三的内涵,是阴阳和合生三的积累,这才可以说是加法。但整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生万物的理论、学说,决不能用加法来概括。这里面包含着深刻、丰富的哲理,反映了宇宙万物生成、繁衍、发展、变化的必然规律,是一个宇宙自然、社会人生重大理论问题,怎么能是现象的、经验的、通俗的简单常识呢?

《易经》大致可以定为周初成书,这是一部影响极大的经典著作。为什么我们把它放在《老子》之后?因为此处要引用的是《易经乾卦》中的彖辞,学界基本确认彖辞为孔子或孔子的后学所作。

关于宇宙、万物的生成,老子多有论述:第一章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是说在天地产生之前,宇宙是一片无的状态;天地产生之后,是可见的两个大有,才渐渐产生了万物,那天地肯定是万物之母了。老子在第十四和第二十五章中说:视之不见名曰微,听之不见名曰希,捪之不得名曰夷。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随之不见其后,迎之不见其首。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按伽莫夫宇宙大爆炸①理论,宇宙大约在150忆年以前,所有物质都集中到一点,这个点叫做奇点,有极高的温度,温度又极度升高,发生了大爆炸。这奇点之说,与老子混而为一之说,何其相似?老子说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这一是上与下的分界点。往上不皦,是不明不清的,老子说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按照大爆炸理论一般的表述认为,那时物质以中子、质子、电子、光子和中微子等基本粒子形态存在,是无形的。老子描述为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这就是老子所说的复归于无物的无。无物是无状之状,无物之象,不是什么都没有,实则是有物混成。按大爆炸理论,基本粒子,不是一种,是许多种混成在一起。这真是叫人惊奇感叹不已!在2500多年前,没有现代高科技仪器设备的条件下,老子怎么能知道宇宙生成之前这些情况?尽管是惚恍,吾不知其名,他还是颇为肯定地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云云。《老子》和现代科学所说的宇宙、天地的生成,是一个漫长的物质演化过程;天地产生以后,万物的产生,按照生物学的观点,也有一个漫长进化过程。这一切都是以物质为基础的,绝不仅仅是形而上学的问题。用老子所说的道,就能解说,就能概括。可用简论所创说的和,就不能!大道和生学,是要突出强调和生学。大道,只不过是一个冠冕,一个装饰。这从2013年12月安徽大学召开大道和生学学术研讨会上打出的和生万物的牌子可以说明。不能说创新者想以和生万物来取代道生万物,但起码有相提并论之意。以我看,二者的物质实证基础、理论完备程度,有天壤之别。有一篇网文《钱耕森大道和生学理论解读》,阐发了四个要点:一、自我身心和谐,生心平气和;二、人与他人和谐,生和衷共济;三、人与社会和谐,生安定繁荣;四、人与自然和谐,生生态福果。难道心平气和、和衷共济、安定繁荣、生态福果,这些都是物吗?和生学的理论宗旨是和生万物呀。赞扬大道和生学的学者对这类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是否认真地思索过?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在当今世界宣传以和治理天下的理念,是非常值得赞扬的做为。好好挖掘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和谐、和平、公平、公正的思想,资源丰富。无需创新一个没有根底的和生学来。尽管海内外专家学者称赞有加,我还是找不到去同声附和的理由和根据。

大和,一本作太和。朱熹正义:太和,阴阳会合冲和之气也。⑥这是说太和是一种气,不精确。南怀瑾、徐芹庭译注的《白话易经》解为均衡和合适当的状态⑦,言者甚是。

注:①英史蒂芬霍金著许明贤、吴忠超译《时间简史从大爆炸到黑洞》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2年版

《和的本质在于生大道和生学之我见》一文认为:这是对和实生物的另一种表述。乾道即天道。天道的自然变化使万物各得其属性之正。而万物各正性命,方能达致太和。高亨注:太和非谓四时皆春,乃谓春暖、夏热、秋凉、冬寒,四时之气皆极调谐,不越自然规律天能保合太和之景象,乃能普利万物,乃谓天之正道。由太和而始生万物,于是才有万国之安宁。

太和是均衡和合适当的状态,高亨说是景象,是一种无形的存在,是用来描状乾道即天道运化资生万物过程中达到各正性命程度的一种最佳调适样态。就是彖辞中所说的乃利贞,最有利于万物生成。这里生成万物的是乾道,而不是太和。我见说由太和而始生万物,是断章取义之论。

我见说我们无从确考《乾彖》与史伯和实生物出现之先后,无从确考,此论无错。但,历史真实是《史记》、《汉书艺文志》认为,左丘明为孔子《春秋》作传后,不幸失明,雅思未尽稽其逸文,纂其别说而成《国语》。现在一般认为,《国语》主要来源于春秋时期各国史官的记述,后来经过熟悉历史掌故的人加工润色,大约在战国初年或稍后编纂而成。基本可以肯定,和实生物出现,当在《乾彖》之后。

我见又说:但可肯定的是,无论是和实生物,还是保合太和,乃利贞都是从本体论的高度,将和认定是万物生生不息的本源。道明了生作为和的本质。

我们前文说过保合太和,是一种状态,是无形的存在,它不是资生万物的实体。将此处的和,与本体论挂钩,实难成立。和实生物是本体论范畴。然而,抽掉了实,单单视和为本体,这是抽樑换柱之说,不能成立。史伯、《乾卦彖辞》都没有将和当做万物生成本体的意蕴,也没有和生的话语,更没有认定和是万物生生不息的本源。这些,都是简论、我见给其强加的。

我见又说:显然,史伯提出和实生物和《易经》表述的保合太和,乃利贞,奠定了古典中国哲学和生哲学的基础;它明确地揭示了中国和文化的本质特征生。《易传系辞下》所谓天地之大德曰生,正表述了古典中国哲学和文化的本质。总之,和乃生,不和不生。

天地之大德曰生,能生者是天地,天地是生万物的母体。《易传系辞下》并没有说和之大德曰生,怎么能直接得出结论是正表述了古典中国哲学和文化的本质是生?这是牛头不对马嘴

《管子》说和乃生,不和不生,前文已有分析,此处不再重复。

我见接着所列举的《淮南子氾论训》和者,阴阳调,日夜分而生物,《荀子》的天地合而万物生、万物各得其和以生,《淮南子天文训》的阴阳合和而万物生,这些文献都没有直接说和生。阉割掉实的和,就像男性割掉睾丸,与女性交合,是绝对生不出孩子一样。话虽丑,理却真。

笔者曾撰写了《对大道和生学简论一文之异议》,发表于香港道教学院的国际性刊物《弘道》2016年第三期,人民网、光明网、中国社会科学网、道教之音网等,皆可调出,充分论证了单和不能生的道理。有兴趣者可以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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